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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歲月不饒武松,他便也不打算饒過歲月

      2022-06-19  李怡楚

      水滸傳里的眾多人物,攤上事情后,第一反應大多是忍耐。

      比如林沖,高衙內屢次騷擾妻子,斗大的拳頭舉得老高,遲遲不敢落下。心下明白,打將下去,前程事業只怕就沒有了。

      后來遭人構陷,刺配滄州,也沒想著報仇,還是一味地忍辱陪笑,盼著刑滿釋放重新做人。

      比如楊志,東京街頭遇見潑皮牛二,剛開始也是耐著性子迎合,表演了刀劈銅錢和吹毛斷發。

      牛二把脖子伸過來,指著后頸,要么你把我砍了,要么你就把刀白送給我。騎在頭上耀武揚威地碰瓷,這才下了殺手。

      比如宋江,晁天王寫來的書信,不小心落到了閻婆惜手里,低聲下氣,好說歹說,被敲詐勒索也沒關系。

      對方就是不肯給,還扯著嗓子大喊,黑三郎殺人啦。宋江驚恐萬分,不得不殺了婦人。

      激情殺人以后,他們還想著去官府自首,為的是保留一絲回歸社會的機會。

      歸根結底,這些位英雄好漢還是盼著能夠繼續好好過日子。

      哪怕茍且一些也無妨,始終有著“終究還是回歸正統社會”的執念,故而不敢反抗,不愿意挑戰社會規則。

      而站在他們對位的那幾位,一再挑釁,得寸進尺,也是拿捏住了他們的心態,朗朗大宋乾坤,諒你也不敢隨意出手殺人。

      能忍就一直忍,實在忍不下去了再反。即使反了,也只是手段,最終還是奔著招安之目的而去。

      破山中賊易,破心中賊難,作為大宋的子民,體制化的陰影始終在心頭揮之不去。

      換成金庸世界里的人物呢,殺人后投官的,幾乎沒有。大俠們快意恩仇,像風一樣自由。

      區別在哪里?

      水滸寫的是現實,國家、法律、秩序、倫理、家庭層層束縛,世俗社會等級森嚴,個體的力量微不足道。

      武俠寫的則是童話,自由、反抗、吶喊,豪氣中生,喉間火燙,心有塊壘拔劍即出的暢快,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灑脫。

      胡斐在佛山遇見不平事,憤起拔刀,將鳳天南一口氣逼到了京城。鳳天南托人講和,送他錢財珠寶房產土地,不為所動。

      京城里的有名頭的武師來請求,不同意。女神袁紫衣執意懇求,不聽。

      江湖人的面子不給,意中人的面子也不給,誰的面子都不給,就是要殺了鳳天南。

      金庸筆下的人物追求的是如何拔高精神境界,胡斐沒有現實的羈絆,可以追求純粹的道義。

      而水滸里的各位,只是在想如何在俗世里活下去。

      西門慶撩搭上潘金蓮,王婆的教唆下,一起毒殺了武大郎,武松的命運也因此出現了劇變。

      武松是都頭,又是打虎英雄,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。

      但西門慶不在乎,心里的底氣是,作為地方豪強,他能妥妥搞定陽谷縣。人證物證,訟訴流程,大家來拼社會資源,你武松占不了絲毫上風。

      果然,武松拿了武大被毒死的證物,兩塊酥黑骨頭,去縣衙狀告奸夫淫婦。知縣吃了賄賂,三言兩語打發了武松,指望公門雪冤已無可能。

      武松只能自己動手,當著眾位街坊,逼著王婆與潘金蓮寫了罪狀,從頭到尾,都說在上面。

      然后才殺了婦人,取出心肝五臟,供養在靈前。再去獅子樓,秒殺了西門慶。最后帶著王婆,在衙門自首。

      這種極端做法同樣也斷了武松的后路,西門慶低估了武松為兄報仇的決心。

      再往后,武松刺配到孟州,施恩百般討好,為的是借他用的武力。武松二話不說,玉環步鴛鴦腿,醉打蔣門神。 

      到此時為止,武松依舊是心懷期待,哥哥雖然沒了,但天下之大,總有容身之處。

      守著日子,熬了這些年牢獄,指望能安安穩穩地過完余生。

      在武松對未來猶存希望時,張都監在背后狠狠插了他一刀。設計陷害,誣陷為賊,押入死牢監禁。

      昔日的打虎英雄,先是死了兄長,后殺人成了配軍,最后竟淪為不齒的賊寇。

      武松終于暴起了。

      張都監府上管馬的后槽,兩個正在燒茶的丫鬟,先后死于刀下,然后割了張都監、張團練、蔣門神三人的人頭。

      再殺了唱曲的玉蘭和兩個孩子,又去院子里尋來兩三個婦女,也都戳殺在地上。

      此時的武松,如同聚賢莊里的喬峰,已經殺紅了眼。

      一口氣殺了十五條性命,在墻上酣暢淋漓地寫了八個字,殺人者,打虎武松也。

      提了樸刀,絕塵而去。 

      武松為什么突然黑化,連婦孺都不放過?

      歲月不饒他,他便也不打算饒了歲月。

      這時的武松已經決意跟世俗生活做個告別,用這種極端的殺伐給自己納了投名狀。

      從張青處領了一套頭陀行頭,一串一百單八顆人頂骨數珠,兩柄半夜嗚嗚作響的雪花鑌鐵戒刀。

      于是,愛憎分明的打虎英雄已經死去,從此只有嗜血的行者武松。

      再往后,上了梁山,替天行道,忽而招安,征方臘斷了左臂,去六和寺出家,一口氣活到八十歲。

      只是,隱居在西湖邊的武松,應該時常會想起景陽岡上的場景,那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。

      可惜了,血脈僨張的打虎英雄。

      曾經豪氣干云的梁山好漢們,最終還是選擇了招安。

      熄滅了心頭的火,心甘情愿地回歸為其中普通的一份子,這便是被體制化的過程。

      換一句好聽的話,叫做與生活和解。

      而武松呢,為數不多的幾位,一條道走到黑了,不再肯與歲月講和。

      武松在六合寺時,與魯智深比鄰而居,大和尚坐化時,唱了一首偈語:

      平生不修善果,只愛殺人放火。忽地頓開金繩,這里扯斷玉鎖。

      咦!錢塘江上潮信來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


      “今日方知我是我”,既是大和尚的頓悟,又何嘗不是行者的漸悟。

      我應該是什么樣子,我終于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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